读懂汉人街

发布时间:2020-10-21

每一个城市,大概都需要一条繁华的街道,来彰显这个城市的市井民生。在伊宁市,毫无疑问,这样的一条街道属于“汉人街”。卖奶皮子的妇女、卖乌斯曼草的老人、卖花帽的中年男子、卖坎土曼的老者、卖石榴汁的巴郎……这里,像是一个永不散场的大巴扎,春夏秋冬,永远是人来人往、车水马龙。为此,有人说,没有来过汉人街,就不算来过伊宁市。

汉人街

尽管在伊宁市生活了这么多年,汉人街,其实去的并不多。一个原因是离家太远,另一个原因,大概是日常所需在家附近都可以买到,没有必要专程跑来汉人街一趟。可汉人街的神奇之处在于,即使你来汉人街不是为了去买什么,却几乎很难空手而归。

记得有人对我说过,在汉人街,没有买不到的东西。虽然有些夸张,但在汉人街,还真的有许多你在别处很难看到的东西。比如在汉人街的馕巴扎,有一种很瓷实的馕,吃起来很有嚼劲。在市区的馕店里,就从来没有看到过。而且馕巴扎里,有大大小小几十种馕,品种之多,让你眼花缭乱,恨不得每一样都买上一个尝尝。

这种冲动,细细想来,似乎并不完全在于琳琅满目的商品所产生的欲望,而是汉人街的一切,就像燃烧的火焰,你只要靠近,就能感受到它的炙热。这种炙热,来自四面八方,你说不清来自哪里,它又似乎无处不在。这,大概也是为什么许多人会说,数月不去汉人街,就会心慌慌,好像这里,有什么是你惦念的。

花帽

汉人街不仅是购物的天堂,就是什么也不买,四处逛逛,听听热闹的叫卖声,也会让你心满意足。

逛,真是一个奇妙的字,因为它几乎没有目的性,是真正意义上的天马行空,是属于嘴巴、眼睛、耳朵和鼻子的。而又有什么地方比汉人街更合适用这个字呢。在这里,没有殷勤的销售员热情地推销商品,也不会有人刻意地营造出一种热火朝天的氛围,你可以随便看、随便选。如果有兴致,你还可以钻进那些大概只容两个人并排的,开在小巷里的市场。

我就曾经一头钻进这样的一条小巷里,和卖酸奶疙瘩的巴郎聊几句,再和隔壁卖维吾尔族花帽的大叔寒暄几句。在这样的闲聊中,其实也能学到很多,比如卖维吾尔族花帽的大叔会告诉你,男女老幼的花帽各不相同,伊犁、和田、库车、阿图什的花帽也各有特色。

卖海娜花的大妈还会告诉你,海娜花不仅可以染指甲,还能治疗脚气,以及详细的用法。有人说,一个地方的生活智慧,传统集市无疑是最大的交流平台。在伊犁,汉人街就是这样一个交流平台,在这个平台上,不仅是物的交流、信息的交流,也是生活智慧的交流。

台湾本土生态作家刘克襄曾言,买菜这门学问如果三十年如一日在家附近走逛,看到的永远是一成不变的内涵。而只有四处旅行,把买菜当成逛街般的娱乐,才会开阔视野,增长见闻。买菜如此,购物亦是如此。

古人说,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。有时,我常常会想,在汉人街逛上数月半载,不敢说胜似读过万卷书,百卷怎样也有了。

前几年,有一本叫《中国在梁庄》的书曾经很火,评语之一是从梁庄我们读懂中国。汉人街,承载不了这么多,但我想,读懂汉人街,至少你会懂得生活的本来意义。(文/摄影 记者卢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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